預見製造業的未來轉變

近年網路技術的發展,讓人人都能夠發揮創意,進而刺激創業的精神。當今的自造者運動(Maker Movement)蓬勃的發展,創業的募資平台、加速器、孵化基地在全球各地也正快速地增加。雖然也許目前我們還看不到巨大的轉變,但是這些轉變正在進行中,而且會持續地加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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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想要分享一下對未來製造業轉變的一些想法,基於過去十幾年在製造業、電子產業的經驗,談一談製造業的未來走向。個人過去三年(2012 – 2015)在中國大陸工作一段時間,發現沿海地區的工資上揚快速,而且缺工的情況嚴重。問題點倒不是說人不見了,而是整個人口結構及人們對工作的態度不一樣了。想想看,三年的時間對一個剛出社會的新鮮人,可能一開始是有工作就好,但是幾年後薪資、工作條件沒有變好,加上工作的選擇性多了,自然就沒有工作的意願。三年過後的下一代,也就是學校剛畢業的年輕人,他們對於工作內容呆板,日夜做不停地製造業,根本是望而卻步。想想大陸1990年改革開放以來,二十幾年過去了,改變的不只是人的財富增加、素質提高而已,人的工作意願及想法都不同了。

當然這些改變有一大部分是網路普及所造成,知識、訊息的傳遞速度已非過去沒有電腦、手機的年代可以比擬。特別是智慧型手機的出現,以及即時通訊工具的普及。但是不管社會、經濟、政治方面的影響如何,我想製造業透過人口紅利獲得利潤的時代已經過去。或許有些人不以為然,就像是很多在中國的製造業整在朝勞力成本更低廉的東南亞、印度等地區去設立新的製造基地。因為他們相信大量製造、壓低製造成本,仍然是能在市場上生存的不二法門。

消費者的需求及製造的模式正在改變,網路技術、自動化都將使製造業的生態改變,加上國際局勢的轉變(如美國新總統當選人川普,強力主張製造業回歸美國),都將影響整個製造業的走向,包括原料、供應鏈、製造地點、物流等等。做得多、便宜就可以搶佔市場嗎? iPhone 是高價的手機,它一點都不便宜,但是為什麼能夠在這幾年不斷地成長? 電腦大廠像是聯想(Lenovo)、戴爾(DELL)、惠普(HP),只能守在傳統的電腦產業,對於新的科技產品像是虛擬實境VR(virtual reality、擴增實境AR (augmented reality) 似乎都沾不上邊。連最接近核心技術的平板電腦和手機,都做不出很好的成績。問題其實就在於創新。

基於上述的觀點,我覺得製造業的未來轉變,將會因為以下的幾項因素而改變:

  1. 自造者運動
    • 自造者運動將翻轉過去商品需求由大企業主導的狀況,透過3D列印、網路資訊傳播快速,以及一些開源的開發工具(如Arduino開發板),藉由網路社群的力量,發產出許多具備創意且能夠貼近消費者需求的商品。加上很多的技術都是公開分享,因此技術及知識的發展將會更快速。
  2. 新創公司
    • 非正式的統計大約有10%的自造者(Maker)會有將自己的創意及構想原型變成商品的想法,而一些新創的育成中心、孵化器提供一些技術方面的資源,同時在資金方面也有募資平台、天使基金、企業的資助、私募基金能夠提供創業的協助,未來的新創公司會越來越多。
  3. 新創製造服務
    • 新創製造服務會是一種新出現的行業,因為新創公司不斷地增加,就一定有軟硬體的製造需求。從構想開始及理論驗證的原型,可以由創客自行來完成,但是一旦要進入到商業銷售模式就必須要有大量製造的技術。而專業設計、原型製作、製造生產需要很多的資源,一般大企業才有的設計、製造、供應鏈、物流等巨大資源,需要昂貴的費用。新創製造將以分散式、共享經濟的概念,結合網路技術,提供等同於大企業的製造資源,讓少量多樣的製造模式配合新創企業的技術發展。
  4. 工業4.0的影響
    • 工業4.0 需要長時間的發展,但是卻是必須要走的一條路。基本上,大概多數人都能夠認同工業4.0 的整個構想,只是整體的投資會是相當地龐大,而且要怎麼開始做? 是目前很多人的疑問。不過無庸置疑的是即時性(real-time)資訊、機器對機器(machine to machine),帶來的整體運作效率提升、人力介入製造流程需求降低,以及大數據分析帶來的效益,將會使得產業界在未來五年內加速相關的技術開發及投資。
  5. 中小企業的堀起
    • 中小企業因為客製化商品的需求增加,在製造方面具有較大彈性的中小企業,將會有比較大的成長空間。可以想見的是新創企業增加後,在製造方面必須要和中小型的製造業結合,才能達到製造的效率及成本的降低。大企業的製造模式,通常是比較符合大量的製造,若是少量製造反而會造成成本的增加。另外,未來的商品週期會越來越短,過去一年做一種產品的作法,可能要變成每一季就要有新產品的推出。自有品牌的中小企業會越來越多,強調高品質、客製化,提供快速完整的服務,並開創出一個新供應鏈模式,符合一些小的市場需求。一個也賣的模式將會是和大量製造最大不同的特點。
  6. 分散式製造:全球化的在地製造
    • 集中製造業在某些國家的方式,將會慢慢改變成分散式的製造。全球目前都有失業人口的問題,中國的全球工廠的想法也隨著人口紅利的消失必須要轉變。很多國家以服務業來填補就業市場的不足,但是一般來說製造業的產值還是比較高,能夠提供的就業機會較多。因此建立貿易壁壘,提高關稅的想法又再出現,國際間的貿易摩擦逐漸升高可見一斑。另外,從降低碳排放量的環保觀點來看,在地化生產(不論是農業、製造業)的模式,應該是比較合理的方式。
  7. 大量生產的轉變
    • 大量生產因為人力成本的提高,以及高齡化社會的來臨,生產勞動力短缺在未來是可以預見的。因此自動化是會來的趨勢,但是光是用機器取代人力是不行的,要從整體的製造運作效率做提升,也就是工業4.0提到的訊息的串聯、機器和機器間的自動訊息推播,降低人力的需求。
  8. 生產鏈的重新布局:大量生產與分散製造
    • 大量生產的技術其實是有侷限的,特別是終端產品的組裝方面。因為目前的自動化技術,僅止於機器取代人工,離智慧製造還有相當遠的距離。而客製化的彈性需求,在一般自動化機械是無法實現的,即使是做得到付出的成本也不符合經濟的效益。因此,在一些固定的零件製造將會是以自動化機械來進行,因為成本比較低。而在最後的終端產品組裝,就是人工的組裝,但是由分布於全球的小型工場(workshop)來進行組裝的方式。
    • 舉個例子來說,iphone 的零件製造是由自動化機械生產,IC 、面板、鏡頭等零件可能來自美國、日本、韓國、台灣等國家,其他的零件像是電路板、機殼、按鍵、螺絲等,則是在中國的供應鏈進行製造。而最後的組裝作業及零件供應品質管理其實是最需要人力的,一條生產線數百名的勞工,組裝的每一台iphone其實都是用手工作業的,這樣的大量生產模式其實是手工業。
    • 分散式製造 : DIY及家庭代工的概念將崛起。未來的終端產品組裝,將會是由消費者自己進行,像是全球知名的瑞典家具 IKEA就是以DIY的方式銷售期產品。製造商將會只做一個產品,將組裝的過程影片及標準作業程序(SOP, standard operation procedure)公布,然後由消費者自行組裝購買的產品。當然,若是有個人無法組裝或是比較大量的需求,就會由類似家庭代工的專業組裝服務提供付費的組裝服務。製造的地點將是會離消費者最接近的點,而不一定是在中國、東南亞、印度、巴西等國家。
  9. 自造者空間引領未來
    • 自造者空間將會蓬勃地發展,同時成員將由單純興趣組成的業餘人士,逐漸增加一些專業的人士。業餘的創意發想加上專業技術人士的能力,能夠創造出一般企業無法創作出來的產品。同時設備方面也會越來越專業,透過和產業的結合開始朝部分商業營運的方式經營。另外,自造者空間將會和附近的中小型企業,發展出一個新的製造體系。自造者空間將構想發展出原型,周邊的中小型企業負責零件的加工和製造。當然,專業的小型代工服務也會因應而生,而不同的是這些代工服務是遍布全球,而不是集中在低廉勞工的地區。
  10. 製造業結合電子商務
    • 從現在(2016)到2025 年約莫有10年的時間,自造者運動、新創製造、工業4.0將會是最重要的影響製造業的因素。因為少量多樣的製造,人力非常少的情況下(特別是小型、微型企業),他們必須要有一些雲端平台提供的工具,包括一些文件管理、設計工具軟體、商務交易平台,來協助處理資訊流、金流、物流的事情。特別是物聯網技術的融入,將所有的流程數位化、自動化,人專注在技術及決策即可。

全球製造的改變誠如全球知名電商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雲在2016.10.16 的雲棲會所提到的,拋棄純電子商務概念, 提出「五新」形塑未來世界。其中的新製造提到,傳統的製造業講求規模化與標準化,以便於大量生產。馬雲認為,由於前端零售模式的改變,後端製造的模式也將會改變。未來30年,製造業將會講求客製化與智慧化,生產用的機器也將導入人工智慧,大幅度增加製造良率。

最後要說明的是,未來的製造業不單只是製造業,能提供的服務才是重點。硬體、軟體誰比較重要對消費者來說並不重要,大家注重的是提供的服務是否能滿足需求。未來許多的商業模式將因為物聯網技術而轉變,舉個影印機的例子來說可能比較容易理解。像是影印機的製造商將影印機賣給消費者,再提供售後服務的作法,現在的看法是很合理的。 但是未來想法並不一樣,因為消費者要的是影印服務,並不是要影印機,不管是線上的列印或是影印機送到消費者端,讓消費者得到真的服務需求 – 影印,而不是買影印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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